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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声令下,自由女神像要被垃圾“埋”了!

2018-07-26 10:12:24  [来源:瞭望智库]

2017年7月,中国的一纸禁令让很多国家心头一紧——

从2018年1月1日起,中国拒绝进口4大类共24种洋垃圾,分别是来自生活的废塑料(8种)、未经分拣的废纸(1种)、废纺织品原料(11种)和钒渣(4种)。


禁令实施半年多过去了,那些原本依靠中国处理垃圾的国家怎么样了呢?

中国的洋垃圾禁令到底产生了多大影响?


美国摄影师路易·皮斯霍斯(Louie Psihoyos)的作品:以自由女神像为背景拍摄的美国垃圾场

文 | 谢芳 马钰轩(瞭望智库实习生)

1

抱怨的美国,无奈的英国

中国拒绝进口“洋垃圾”对很多国家的影响堪称“惨痛”。

库叔来举几个例子:

根据美国废弃金属工业协会提供的数据,仅2016年一年,美国就向中国出口了高达143万吨的塑料废品和1320万吨的纸质废品,总价值56亿美元。

而在禁令实施后的今年1月,这个数字已经梦幻般地降低到了0.5万吨和1.1万吨。如果这样对比不够直观,可以看看2017年1月同期的数据,分别是7.5万吨的塑料垃圾和20.8万吨的纸制品。


2017.1-2018.3美国出口中国的塑料废品和纸质废品数量变化

那么,巨量的高污染垃圾现在身处何方?

据彭博社报道,美国在环保领域的领头羊——俄勒冈州,有600多吨垃圾被堆在停车场上无处可去,自2017年10月以来,当地更是被迫将800吨废品填埋。

当地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士表示,“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他们每月要从居民那里接收665吨垃圾,可如今这些垃圾无处可去。

国际回收机构负责人巴夏称,只要两三个月不被运往中国,美国某个地方就将堆满100万吨废纸。

据美国波士顿环球报报道,马萨诸塞州的部分资源回收工厂垃圾堆积如山,处理费用大增,回收业和市政单位的废弃物处理作业大乱。过去能靠资源回收赚钱的城镇,如今被迫支付每吨高达70美元(约合人民币463元)的价钱,将废料运往美国自己的掩埋地或焚化厂。

当然,对于目前仍可正规进口的硬纸板、废金属等垃圾,中国也大幅提高了进口标准,要求不可回收物在可回收物中的占比低于0.5%。这一标准基本上等同于全部拒收,因为0.5%的要求超过了美国大多数废品处理商能够达到的技术水准。

这些处理商们不得不放慢过滤资源杂质的分类速度,从而进一步拖慢了垃圾处理效率,成本也跟着大幅上涨。

一直以来,美国盛行单流回收,这让民众愈来愈不注重垃圾分类,废纸、塑胶、金属等等全混在一起,最终大量含污染物,甚至高污染的所谓“资源”,都被“漫不经心”的美国垃圾分类从业者卖到海外。

如今,这种情况下,美国市政单位被迫出手了!

美国市政当局认为,公民们要为垃圾处理付更多的钱。按照某地方政府回收业顾问伯德的话来讲,“生产者必须付出代价,才能确保垃圾以有效和环保的方式处理。”

具体来看,居民资源回收原本每吨付费3美元(约合人民币20元),现在则涨到70美元。马萨诸塞州布伦特里镇(Braintree)的资源回收成本上涨了逾10倍,当地官员担心,若费用继续攀升,地方政府极有可能被迫中止教育或大众运输等其他公共服务。

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垃圾进口国,中国的禁令自然让美国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但其他国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英国作为另一个垃圾出口大国,从2014到2016年,每年都要出口80万吨塑料废料,其中大约50万吨运往了中国内地和香港。

在中国禁令发出后,英国的回收协会表示很无奈。

“目前,英国没有能力处理大部分的废料。”

“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依赖中国处理我们的废料,55%的纸和25%的塑料(都由中国处理)。”

“我们在英国根本就没有这个市场。这意味着我们的行业将发生重大改变。”

根据英国塑料回收机构调查,目前,英国国内正在上演严重的塑胶废料堆积,不得不将更多的垃圾焚化和堆填。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曾在今年1月表示,英国将在25年内消除所有可避免的塑料垃圾。针对中国的垃圾禁令,英国议会下院还成立特别调查组,紧急推出重磅措施。其中一项提案是对星巴克使用的纸杯每个征收25便士(约合人民币2.2元)的“拿铁税”。


英国议会下院要求征收25便士“拿铁税”以防止浪费

于是从2月1日起,星巴克在英国伦敦市区的25家门店开始向使用一次性纸杯的顾客额外征收5便士(约合人民币0.45元)的附加费用,同时,这项措施被要求自5月起在全英国的星巴克门店推广。

欧洲塑料回收协会主席表示,他支持中国为环保做出的决定,但目前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现在,欧洲回收市场充斥着大量低质量的废弃塑料——这些原本都被卖给了中国,如何处置这些并不符合欧洲回收标准的塑料成为他们的难题。

2

克制的日本,冲动的韩国

联合国国际贸易中心的数据显示,在向中国出口废旧塑料和纸张的国家中,日本排名也十分靠前。2016年,日本85%的出口废旧塑料和70%的出口废旧纸张都流向了中国。

中国禁令一出,日本的某些观点认为,日本对华“再生资源”出口市场将因此消失。忧心忡忡的日本人甚至还专门拍摄了以“中国禁止进口洋垃圾,日本垃圾的现状”为主题的纪录片。

该纪录片向民众展示了日本如今面临的“惨痛现状”:日本国内的可回收垃圾失去了以往的去处,不少可回收垃圾处理厂大门紧闭,垃圾无处可去只能任由其堆积成山……


韩国完全没有日本拍摄纪录片反思现状这么理性,他们直接打起来了。

据韩媒报道,韩国京畿道一居民小区内,一位70岁的小区居民因执意要将塑料垃圾抛弃在回收站,遭到一位66岁小区保安的阻止,随即两人争吵起来。争论中,保安被对方殴打致重伤,70岁的施暴者最后被送往警局。

原来从今年4月起,一则“拒绝回收塑料和泡沫塑料”的通告在首尔和周边地区部分集体公寓内张贴开来,居民被告知,今后不能在回收站投放塑料垃圾,这引起了居民们的极大不满。因为,就在不久前,韩国环境部刚表示,只要是洗净的塑料垃圾就能被正常回收。

政策变动如此之快,其实政府也很无奈,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经验。此前,韩国的垃圾处理一直被私营企业包办,政府从未介入过这个市场,企业在回收塑料垃圾后会进行处理转移,其中相当一部分垃圾会被运往中国。

中国禁令一出,原定出口的垃圾无处可去,直接影响到韩国废品回收公司的收益,这些公司纷纷“不干了”,随后各小区就出现了拒收垃圾,乃至因此大打出手的现象。

面对如此混乱局面,韩国政府最终回应公众称,已启动了对可回收塑料垃圾的补贴政策,下一步将会促成企业与社区续订垃圾清运的协议。可以说,韩国未来的垃圾处理之路,是道阻且长了。

3

只能依赖出口?本国处理不了?

别国的垃圾处理难道就只能依赖出口吗?

不全是。

库叔还是以美国为例,看看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垃圾生产和出口国的垃圾产生源头和处理机制到底是怎样的。

在美国,居民及企业扔掉的垃圾主要分为“家用生活垃圾”和“可回收垃圾”两种,一般在家门及街道的垃圾回收容器上,都会标明哪些物品属于前者,哪些属于后者。在固定的日期,会有相应的垃圾收集车将两种垃圾分别收走。


左边为收集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右边为收集家用生活垃圾的垃圾桶

由于美国各州都有自己的法规和政策,因此垃圾收集的具体规定也不尽相同。拿新泽西州来说,该州的垃圾收集由州内各地的市镇政府负责,费用主要来自当地居民和企业缴纳的房地产税,这也造成新泽西州房地产税之高在全美名列前茅。

其他州有的要求居民和企业缴纳额外的垃圾处理费,有的让小区或个人同垃圾公司签订合同,每月支付费用,预约固定时间由私人的垃圾处理公司将垃圾收走。

而像纽约这样游客众多、每年举办数以千计活动的国际化大都市,则要在每次活动前由卫生局在警察局的辅助下预估参与人数,由工作人员在活动结束后将垃圾进行收集,再由扫街车进行统一打扫。

这些收集到的垃圾都去了哪里呢?

以北美最大的垃圾处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为例,该公司的垃圾车会把所有收集来的垃圾集中到一起,分拣出可回收利用的纸张、塑料、玻璃金属等,剩下的部分中可燃烧的会送到垃圾焚化中心进行燃烧,产生的热量可以用来给附近的居民及工厂供暖,最后极少数的一小部分会由长途货运送到垃圾填埋场进行掩埋。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美国政府对垃圾填埋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整个北美的垃圾填埋场都不超过三百个,而且均为私营。这些私人垃圾填埋场都以追求高利润为主,尽可能地减少垃圾填埋在当地的数量才能保证其收益的均衡。

这也是为什么库叔在前文提到俄勒冈州填埋800吨废品时,形容这是一种“被迫“的行为。垃圾多到无法处理,只能降低标准,填埋了之。

而高标准的垃圾回收、填埋要求以及很少的垃圾处理厂、私人填埋场背后,对应的却是追求高标准生活的美国民众——“美国拥有世界6%的人口却消耗着世界35%的资源”,并由此产生巨量垃圾。

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在2012年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有超过40%的食物在美国是被扔掉,而不是被吃掉。该研究统计到,有38%的谷物,50%的水产,52%的蔬菜水果,22%的肉类,20%的乳制品被直接扔掉。

还有一部分是比较难处理的废旧电器及其它电子产品。由于高收入群体比重较大,美国人家中的电器普遍更新都很快,由此产生的废旧电器仍然有着相当的使用价值。一般情况下,在政府立法和社会舆论的支持下,小部分会被送给贫困人口或者回收到厂家用于生产新产品,而大部分则仍然会成为含有多种贵重金属原料的“电子垃圾”。这些“电子垃圾”难以用机械化操作处理,需要专门的人进行手动分拆处理。

当然,也因为这些电子垃圾是有利可图的,在中国禁令出台之前,有80%的美国电子垃圾被送到急需从其中提炼生产原材料发展轻工业和重工业的中国和印度。

由此可以看出,大量的垃圾、很高的回收处理标准、高额的处理费用(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处理垃圾的费用每吨达到了400-1000美元,而运到中国,每吨只需10-40美元),以及数量很少的垃圾处理厂和填埋场,导致美国无法完全处理自己产的垃圾。

而过去二三十年间无须对这些垃圾负责的社会现实,则造成了如今美国垃圾泛滥的惨状。

4

谁还接收洋垃圾?

中国不收洋垃圾了,不是还有其他发展中国家吗?他们有能力“帮助”发达国家吗?

根据权威杂志《资源》(Resource)报道,美国回收业者开始往东南亚地区出口垃圾,马来西亚成为接收废塑料的最大国。

据总部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国际回收局(BIR)估算,2017年马来西亚废塑料进口量达到45万吨至50万吨,与2016年的28.8万吨相比,增幅超过50%;越南进口量同比上升62%,达到50万吨至55万吨;印尼增幅为65%;泰国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17%!

这些变道涌入东南亚的洋垃圾迅速占领了各国的垃圾回收市场,国际回收局塑料制品委员会主席波拉德已经意识到了背后隐藏的威胁,他警告称:虽然这轮商机或许会为东南亚回收商带来一大笔利益,但它们的垃圾处理能力不会在一夜之间发展起来,这些国家根本无法消化中国禁令带来的数量巨大的垃圾。

波拉德还表示,“东南亚的回收公司配额有限,有许多进口商在没有意识到这些限制的情况下接受了大量订单,由此导致大量废品被搁置在这些国家等待许可证,尤其是越南。”


据《环球时报》6月19日消息,大约8000个集装箱的塑料、废纸等洋垃圾积压在胡志明市凯莱港,其中1/3入港已超过90天,仍没有任何企业办理通关手续。

实际上,这些东南亚国家自己的垃圾处理都成问题。

据调查,马来西亚仅有17%的民众会进行垃圾回收。柬埔寨环境部统计,2016年仅金边每天就有1千万只塑料袋垃圾。越南塑料协会的数据则显示,在越南未来2年内,每户人家每年消费的塑料将达到45千克。201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印度尼西亚每年往海洋中倾倒的垃圾约320万吨,整个国家每分钟使用超100万只塑料袋,其中一半为一次性产品。而这些塑料大多都采取填埋方式处理。

绿色和平组织东亚负责人刘华就此呼吁,东南亚国家应收紧公共卫生和安全法规,对“洋垃圾”严加管控,遏制非法走私有害垃圾,防止有害化学废物危害人体健康。

目前,越南已经决定自今年6月中旬开始,暂停进口废旧塑料,同时限制废纸进口。

等到越来越多的东南亚国家醒悟过来,颁布洋垃圾禁令之时,发达国家的洋垃圾又该去向何方呢?

5

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回收,

而是停止制造垃圾!

发达国家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始从自身发力。

1.加强公民教育,改变生活习惯,从源头上减少塑料制品使用。

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埃里克•索尔海姆指出,中国打击塑料“洋垃圾”的进口,对于富裕国家来说应该是一个信号,要加强回收,减少塑料吸管等非必要产品。“普通美国人每年消费600根吸管,产生了大量的塑料垃圾,所有人都可以直接从杯子或瓶子喝水。”


我们使用的大部分吸管都是不可降解的

索尔海姆还透露,包括可口可乐、雀巢和达能在内的企业正在采取措施,提高塑料制品的循环使用率,或者改用可生物降解的包装材料。

2.提高垃圾分拣技术,减少可回收物污染至中国标准0.5%以下。

实际上,中国不愿再接收洋垃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洋垃圾都污染严重,无法进行正常的分拣和提炼。中国海关总署指出,含有有害物质的固体废物若未能妥善处理,有让污染渗入土壤与饮水,进而危害生态环境的可能性。

上文也提到,对于仍可正规进口的硬纸板、废金属等垃圾,中国提出了0.5%的标准。美国的一些垃圾回收厂或废品处理商,为了达到中国的这一标准,也开始增加人手,升级设备。

一家在美国东北经营着18家垃圾回收厂的公司为此将劳工支出上调了7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63万元),还新添了很多自动化分拣设施,并提高了服务费用。美国最大的废物回收企业废弃物管理公司则新购入了光学分拣器,甚至还邀请中国客户来参观他们的工厂并进行随机抽查。

3.寻找国内市场,争取做到自行回收。

北美固体废物协会建议美国应尽可能地发掘国内市场,以降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性。他们举例说,美国圣荷西州的高阶塑胶如牛奶瓶、饮料瓶与清洁剂瓶子,主要贩售给美国当地市场,因此并没有受到中国禁令的太大影响。

欧盟为了尽可能减少垃圾的产生及出口,正在着手推出新“塑料战略”,该战略是欧盟努力推进循环经济的一部分。在这个战略中,产品、次级材料和原材料将尽可能长地循环使用并尽量减少垃圾的产生。为此,欧盟已经出台了相关法律,来限制成员国塑料袋的消费,以及包括餐巾、一次性餐具、吸管等在内的一次性塑料物品的消费。欧盟预算专员昆廷•奥廷格提出的“塑料税”很可能成为欧盟新规框架的一部分。

据德国《南德意志报》报道,德国未来几年要逐步增加塑料回收,发展塑料回收产业。目前,德国只有36%的塑料垃圾被回收利用,到2022年,这一比例应上升到63%。

法国则属于比较乐观的,他们的《科技与未来》杂志网站发文称,中国“洋垃圾”禁令促进了法国回收行业的发展——

目前面临营收困境的回收企业,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提高废品的分拣质量,达到中国的进口标准,以便重新进入更大的中国消费市场。这样一来,法国垃圾回收行业的整体环保标准都会提高,继而影响上游生产商,最后倒逼整个国家进行环保改革。

身处其中的国外网友们也纷纷现身反省和提建议。

“我们应该致力于在美国国内创造更多的垃圾处理相关的就业岗位,而不是把垃圾转运到其他国家。如果我们能意识到自行处理垃圾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的话,我们的浪费也就自然而然减少了。”


“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去回收,而应该去停止制造垃圾。”


“当我们买饮料时,应该尽量买那些铝制罐装的而不是塑料的。铝材质有着更强大的回收市场。”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应该是让那些塑料制造商对他们生产的塑料负责,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回收系统,这对他们自己有利的同时也有益于我们的环境。”


当然,也有做得很好的发达国家,非常值得学习。

根据调查,瑞士每年铝制品的回收利用率都在90%以上。瑞士全国有17个铝制品处理中心负责金属铝及其合金的回收再生产工作,使每年消耗的铝资源基本得到在地回收而循环使用。

垃圾回收在瑞士也有法可依,政府立法规定,企业生产塑料瓶包装的产品,必须保证回收空瓶75%以上,否则不予批准。在瑞士,人均每年消费5公斤包装瓶,其中96%得以回收再利用,这得益于其产品包装的“押金回收”制度,瑞士任何饮料瓶的标签上都会根据规定标示饮料瓶的押金,消费者购买饮料时除了付饮料价格外,必须同时支付瓶子押金,瓶子回收后退回押金。

瑞典则拥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运行稳定、清洁排放、能源转化率最高的环保垃圾处理厂,能将大量垃圾转化为热能,为瑞典成千上万户家庭供暖供电。每年,瑞典都从周围别的国家进口大量垃圾,垃圾处理做成了一笔赚钱又为国民生活创造福利的好生意。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地球始终只有一个,在哪里处理废弃物,所形成的污染、造成的损害都一样,环境能够承载的压力总量不会变。

任何一个国家都应该承担属于自己的环境责任,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才是对地球最大的贡献。

[责编: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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