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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靠意大利的难民救援船为何不能送回利比亚?

2018-07-02 15:22:48  [来源:网络]

就在被意大利拒绝靠岸、载有600多难民的法国救援船“水瓶座”号(Aquarius)抵达西班牙瓦伦西亚港后不久,载有233名难民的人道救援船“生命线号”(Lifeline)再次遭到意大利拒收。虽经过为期一周的欧盟内部紧急磋商,马耳他总理终于宣布允许这艘船停靠该国,但因难民潮引发的欧盟危机却并未就此缓解。29日,欧盟28国通过欧盟峰会的彻夜谈判终于就难民问题达成共识,即便如此,各方对欧盟各国能否秉持“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态度,共同应对难民问题,仍持怀疑态度。

面对愈演愈烈的难民危机,近日,法国“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原“国民阵线”)主席玛琳娜·勒庞(Marine Le Pen)在推特上发文:“为何这些非法难民必须被送往欧洲?为什么不是突尼斯?阿尔及利亚?他们主观上在强迫欧洲为世界上发生的部分不幸负责。”


“必须将‘生命线号’上的难民送回他们出发的港口,不要再强调这是出于人道救援。非政府组织的目的不是保障这些非法难民的安全,而是将他们送往欧洲。”


这与意大利内长的态度不谋而合,他呼吁各国非政府组织不要参与地中海上的难民救助工作,让利比亚海军独自救助海上难民,把他们捞回利比亚,然后再遣送回各自的国家。

勒庞以及意大利内长的言论在社交网上引发巨大争议。人们讨论的焦点都落在了为何不能将难民送回出发港口,意大利有义务开放港口接收救援船吗?

遇难难民应由谁来负责救援?

目前,有好几个国际公约涉及海上救援问题,并强制所有经过船只对遇难船进行救援。首先,《1974年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规定,接收遇险信息的船长必须立即向有关人员提供援助。另外,《1979年国际海上搜救公约》具体规定了各国政府的义务。南特大学法学教授Jean-Pierre Beurier解释说,“该公约划定了各国负责海上搜救的责任区域,缔约国须建立一个或多个海上救援协调中心(MRCC)。” 自该公约生效以来,与地中海接壤的各国之间缔结了一项界定救援区的协定。最后,是1982年起生效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其中第98条规定,成员国有义务在公海上协助所有遇难人员。

除了海上救援,还存在陆地接收的问题。如果遇到人道主义紧急要求靠岸的情况,可以强迫政府开放港口。国际移民组织(OIM)发言人Leonard Doyle通过法新社表示,“如果某国对船只进行控制,而船上又有难民,在没有任何其他国家同意接收的情况下,该国不能推辞,应予以接收。”

就此次“水瓶座”救援船情况而言,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称,船上缺乏食物,因此形成“迫切的人道主义需求”,要求意大利和马耳他允许船只停泊。

海上遇难,该由哪国负责靠岸接收?

这是争论的焦点。根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介绍,“国际海洋法没有具体规定该由哪一国负责开放港口,允许船上遇难人员登陆。”但这并不表示当一艘载满难民的船只靠近某国海岸,该国可以仅仅释放禁止靠岸的信号,然后撒手不管。

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强调,国际海洋法规定如果搜救行动发生在某一国负责搜救区域,该国也需优先考虑履行使船上人员安全登陆的责任。

比如近日发生的“生命线”号事件,法国欧洲事务部部长娜塔莉·洛伊瑟(Nathalie Loiseau)表示,“靠岸救援应由意大利和马耳他负责。因为根据国际法,救援船必须停靠在最近的港口。而最近的港口就在马耳他或意大利。”

为什么不将难民救援船送回利比亚停靠?

在马耳他和意大利拒绝开放港口的情况下,意大利海上救援协调中心(其管辖范围直至利比亚海岸)必须找到一个“确定安全”的港口使难民船靠岸。

里昂3大公法教授Basilien-Gainche解释说,没有任何强制义务规定必须由意大利接收救援船。不过,鉴于难民在利比亚所将遭受的迫害风险,可以确定的是,利比亚港口不是一个“确定安全”的理想登陆海岸。

巴黎政治学院欧盟问题教师Patrick Martin-Genier分析道,《欧盟条约》规定成员国对于需受到国际保护的难民有义务遵循“不驱回原则”,如果船只进入意大利领土,意大利内长Salvini不能阻止其靠岸,不然这是对欧盟法的侵犯。

是否必须由着陆国负责难民庇护申请?

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表示,即使一个国家允许船舶停靠,这并不意味着它必须承担难民庇护的长期责任。“从难民署的角度看,授权救助人员在其境内着陆的国家,特别是在涉及大量人口的情况下,不应由该国负责提供持久解决难民问题的办法。”

但矛盾的是,由欧盟通过的《都柏林条例》规定,难民的庇护申请(如果他们可以申请难民身份)必须由第一个入境国处理。其次,欧盟虽然通过了按各国人口比例分配难民的方向性原则,但具体配额仍未商定,比如奥地利和东欧国家拒绝接收移民。这导致意大利港口直接受到难民潮冲击却孤立无援。

欧盟兄弟掉链子 意大利撒手不管

事实上,意大利并非从一开始就对难民“见死不救”。2013年,兰佩杜萨岛(Lampedusa)海域以及西西里岛和马耳他之间发生两起难民船沉没事件后,意大利发起了“地中海难民救助计划”(Mare Nostrum),组织海岸警卫队和意大利海军负责救援。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两件事:首先,这项行动非常昂贵:每月需花费近900万欧元。但更重要的是,对于搜救后续工作,没有任何欧盟国家施以援手。相反,某些欧盟国家还指责其通过搜救难民,为欧盟打开了口子。

2014年10月,在花费了1.14亿欧元后,意大利政府宣布停止救援计划。取而代之的是欧盟“TRITON”边境保护计划,但其主要任务旨在监视并管控边境,而非救援。因此,目前,难民海上救援行动主要由非政府组织接手。比如此次进行救援的“水瓶座”号来自法国慈善团体“地中海救援组织”(SOS Mediterranee),“生命线”号也属于德国非政府组织的救援船。

2016年3月,欧盟与土耳其达成协议,通过土耳其进入欧盟的非法难民将被遣送回土耳其。结果带来的却只是将难民问题转移了方向而已。许多难民为了避免被遣送回土耳其,都选择从利比亚出发,冒险涉海,使得地中海路线成为难民赴欧最重要航线之一,地中海救援工作日益繁重。

非政府组织承接救援任务:“我们比政府行动更快”

“非政府组织救援行动是在意大利当局的指导下进行的”,无国界医生组织(MSF)法国运营部副主管Pierre Mendiharat透露说,正是他通过“地中海救援组织”(SOS Mediterranee)租借到“水瓶座”号。“先由意大利海上救援协调中心定位遇难船只,并接收求救信号。该中心会向最近船只发出求救信号,并由其发放船只靠岸的允许。”非政府组织会实行“直接”救援或“转运”,比如接收由第一时间赶到的军队船只或商船救起的难民。

在着陆之前,船上救援行动就已忙碌展开。救援团队包括海员、医生和救生员。“水瓶座”号救生员Jonathan介绍说,“当难民上船后,工作相当紧张。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给他们送吃的、送喝的、分发毯子,晚上还要守夜,除了照料难民,有时我们还需要给予倾听。我们很少有时间睡觉。等他们离开了,才能稍作喘息,但随即就会意识到,我们的能力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非政府组织被诋毁为“走私犯”

“意大利当局正在尽一切努力阻止这些救援船的工作,例如,政府会在他们的注册程序中找行政上的漏洞”,无国界医生组织法国运营部副主任说。巴黎政治学院难民问题研究员François Gemenne表示,“我们看到非政府组织正遭到诋毁,他们被视为走私犯。”“目前出现的趋势是,意大利海上救援协调中心认为只有利比亚海岸警卫队才具有拯救难民的义务,并负责将他们带回自己的国土”,无国界医生组织(MSF)法国运营部副主管Pierre Mendiharat总结说,“事实上,这个决定足以阻止人道主义船只的救援。”

[责编: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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