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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何不向慰安妇道歉?中国人对于日本的十大疑问详解

2018-04-11 14:50:16  [来源:瞭望智库]

日本,这个地方有点怪。

抛却从古至今的种种风俗和观念,现代日本社会的种种现象也让外国人难以理解。

比如:日本人向你鞠躬行礼就是真的尊重你吗?日本男人为啥越来越“娘”?日本女人遭遇性骚扰之后,为何得意洋洋地跟朋友描述细节?

前段时间,一个主妇写的帖子《死去吧,日本!》在网络上疯传,她到底受了什么苦?

问题很多,我们邀请日本庆应义塾大学访问学者、中国厦门大学新闻系客座教授马挺,做客本期《库叔说》,为您呈现一个更真实的日本。

1

有用的时候才讲礼貌

瞭望智库:有些人觉得日本人的礼貌是繁文缛节、浮于形式,又有人觉得日本人讲礼貌挺好,是高度文明的象征。您怎么看?

马挺:对我们而言,礼貌是一种修养。对日本人来说并不完全是这样。

如果你在日本教过书,就会知道:大学二、三年级的日本学生非常没礼貌。男孩子上课戴着帽子。我让他们摘了,还老大不愿意。很多艺人在摄影棚就戴帽出镜。大人不讲礼貌,孩子就更不懂了。

但为什么咱们看到的日本人都是彬彬有礼的呢?这是因为他们在三年级第二学期就得开始找工作——如果到了公司,在面试官面前再不讲基本礼仪,就别想找到工作了。你说,他们是真不懂礼仪吗?不是,而是觉得遵守礼仪很麻烦,课堂不是需要讲礼貌的地方。老师也不会因为你戴着帽子上课,就给你不及格。

日本初高中,有一种乱班现象。日语叫“学级崩坏”。学生上课不但不听讲,不看黑板,而且吵吵嚷嚷,打打闹闹,随便来回走动,进出教室。进了大学,“崩坏”的学生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上课侧着坐,眼光是与黑板平行的,为了与邻座聊天。

瞭望智库:那他们怎么学习呢?

马挺:日本学生考大学,上高中只是为学历,成绩主要是靠上补习班。日语叫“塾”,费用不菲。很奇怪,一进补习班,学生都是老老实实地上课。要想考上好大学,还得另外拼命自学。补习班的老师倒是很有威严。

他们的礼貌观不是出自内心的,而是视需要再考虑讲“礼”不“礼”。

而日常的礼貌、礼仪应该是观念,也是一种休养。平时不礼貌,到了时候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中国人讲究礼貌,有一定的约定俗成,更重要的是包括家庭、学校在内的社会环境的熏陶,比较自然。

而日本则主要是靠硬性规定。比如在什么场合、对什么身份的人,也就是对照自己与对方的上下关系,再决定行什么礼,说什么话。也就是用哪一级的敬语。日语敬语系统很复杂,很详细。一般日本人自己也弄不懂。

所以,对于新职员,日本公司都有很长的研修期,传统公司可长达两三年。除了了解公司的各个方面,训练基本技能,礼仪训练也是一项重要内容,而且规定是非常精确的。

瞭望智库:难道怎么鞠躬、握手,都有规定吗?

马挺:日本人之间不兴握手。主要都是鞠躬。分为四级,角度不同。会释:15度,用于与熟人等擦肩而过,等等,不看对方眼睛(表示没有敌意),说一声“你好”之类;敬礼:30度,对客人、上级等。最敬礼:45度,对非常重要的客人,或者有要事相求,再就是道歉谢罪时。90度:对天皇。

瞭望智库:要分那么清楚?

马挺:所以,不但要让新社员反复练习,还要拿大量角尺去测量角度。还有,鞠躬时,手的动作、位置,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说,比如,一边说“请多多关照”之类的寒暄话,一边鞠躬是失礼的,要看着对方眼睛说完了寒暄语再鞠躬……所以,日本人的礼仪,不但繁文缛节,而且好像是一个模子磕出来的,只有型,没有心。

与中国人最不同的一点在于,日本人讲礼貌,完全是从待人接物的准则出发,自己做到了就问心无愧,并非真正出于对对方的尊重。

2

表里如一是傻瓜

瞭望智库:这种“礼貌”是一种表面功夫吗?

马挺:在中国,老师教育我们做人要表里如一。但在日本,表里如一的人被看作是傻瓜。

因为日本人说话就有“建前”和“本音”之分。 “建前”就相当于汉语里的“场面话”。比如,你跟我说:马先生,咱们两个单位开个中日“心里话”研讨会吧。如果我回答“研究研究吧”,日本话是“检讨”,那么你就死心算了。

瞭望智库:为什么呢?

马挺:这就是“建前”,不正面拒绝你,但你要会听得出弦外之音。如果我说“向前看地‘检讨’一下”,那就是有门儿。这也是“建前”,同意了。却先不明确表示。

日本人极少说真心话,也就是“本音”。只有极为熟识,相互非常了解的人之间,才会说出“本音”。职场上更是如此。比如上司见到你说:我有点为你担心呢!这应该是一句好话吧?你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瞭望智库:我太忙了,关心我的身体?

马挺:很可能明天就要炒你鱿鱼,预先给你打个招呼。

“本音”约等于“心里话”,指可以敞开心扉地交谈。但是,中国人和日本人的“本音”还是很不同的——日本人和最亲密的人之间也隔着“一条线”,相互吐露心声很难。所以,在日本社会,产生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不足为怪。

表里不一在日本不但不受谴责,而且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你不懂、不会表里不一,那在日本就是傻瓜。

用“建前”而避免“本音”,出于日本人对“团结”,或集体意识的重视。因为,“本音”容易伤人,引起冲突,最终能办的事也黄了。而用“建前”,一团和气,也好办事。所以,在日本办事好像效率很低,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但总的看,可能效率并不低。

瞭望智库:怎么回事呢?

马挺:就拿刚才研讨会的例子。我说“检讨一下”,这事就算黄了,根本谈不上效率。但如果你事先找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人,替你先跟我打个招呼,探探口气,或说服我,你再正式跟我谈,我就会回答“向前看”了。

这在日本叫作“根回”。人和人都是盘根错节的,总能找到接点,顺藤摸瓜。虽然看上去费时间费精力,但事情能办成,就是有效率。日本人秃顶很早,很多,就是因为整天要在这些方面动脑子。又要办成事,又不能伤和气,不能断了自己的路。

在日本那种封闭的社会里,简单来说,你必须从众——杀掉“自己”而服从集体。大家都知道,日本人的集体意识很强、很“团结”。但这是不得已的。

为什么呢?你不团结,不从众,就会被排除在“团体”之外。这是日本“村落文化”的影响。过去的日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就要服从村落的“集体意识”。否则就会被认为是扰乱了“集体”内的秩序,而受到周围人的歧视,甚至被驱逐。

而以前的日本,一个人一旦被驱逐出村落、集体,就几乎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存下去。你如果看过日本一部很有名的电影《砂器》,就能体会到一些。当然,那是讲得了重病而背井离乡、四处流浪的人。

日本人心里有一种埋藏极深的歧视意识。一两句话说不清。简单讲,就是对“污秽”的厌恶、回避,排除。“污秽”不完全等于中国人所谓的“脏”,含意很广,又很暧昧。被认为属于“秽”的,比如住所不定的人、流浪者;宰杀牲畜,从事皮革业的;历来被称为“部落民”、“非人”、“秽多”、“白丁”等从村落逃亡出来的人或人群、阶层。

还有女性处于特有生理周期时,也被认为是“秽”的,等等。到现在,包括日本的“国技”大相扑,那土台是不许女性上去的。以前有位女性要代表首相上去给优胜力士颁奖,被拒绝。这叫“女性禁制”。富士山以前是不许女性上山的。现在有不少山和地区还是“女性禁制”。

另外,日本四面环海,四岛实际上是封闭的。在中国,以前,如果因为某种理由,被迫要离开家乡,可以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但日本人,一旦被“集体”排除,那感觉上就是走投无路了。

这种来自特定的地理、历史和社会的观念,至今还深藏在日本人心里。

3

中国电视剧里牵扯日本人的称呼,错误很多

马挺:武君是你的全名吗?

瞭望智库:是全名,在下姓武名君。

马挺:如果在日本,又是学生,你很可能会被称呼为“たけくん”(Take kun),“ たけ”(Ta ke)就是“武”,“ くん” (kun)就是“君”。在日本,我还没碰到过姓“武”的人。查了一下,属于稀有姓氏,全国只有六千六百多人,从多至少,排在2271位。第一位是“佐藤”,一千八百万人。

用“武”当名字的很多,一般是男性。知道“武君”是全名,老师就可能叫你“武君君(Take kimi kun)”。因为“君”还可以读作“kimi”。

瞭望智库: “君”在日本文化当中算是一个什么样的称谓?中文里,“君”也有时候用在对人的称谓上。一些中国作家也曾经在他们的作品里用到。比如,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

马挺:“君”是从中国传到日本的。也用在诸如“君主”、“君子”等词汇里。用作称谓,或者按日文讲是对人的“敬称”的话,就与中国有所不同了。

鲁迅在日本生活过很长时间,他这个“君”可能有两种意思。

一方面,从日本文化的角度来说,鲁迅把刘和珍当作学生,是晚辈,称“君”是可以的。另一方面,对于中国人而言,君是一种敬称,比如“戊戌六君子”。

但在中国的电影、电视剧里,日军军官称士兵为“君”,或平级之间相互称“君”,就不太合适了。因为日本军队比较特殊,长官对下级直呼其名,绝对不会加上“君”。而下级对上级要以官阶为敬称。

我刚到日本不久,听到某位老师称我“马君”,很高兴。心想,混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了“君子”了。后来才明白,“某某君”的称谓,在日本虽是一种敬称,但是是“上对下”的。也有比我年轻的老师也称我“马君”,因为他当老师的资格比我老。

实际上,在日本,对任何人都可以用“敬称”。因为“敬称”是一种体系,是日本社会上下关系的一种外在表现。不是字面上看到的意思,只用于对可尊敬的人,甚至对小偷也可以用“尊称”。

瞭望智库:小偷的“尊称”是什么呢?

马挺:小偷在日文里写作“泥棒”(どろぼうdorobo)。可以叫泥棒桑(sang)。

日本有位非常有名的落语表演家,立川谈志。落语相当于咱们的单口相声。为了防小偷,他在自家书斋桌上放上三万日元,写个条:泥棒桑:我给你钱,可别把我的宝贵资料拿走……

“sang”没有汉字,是几乎适用于任何人的尊称,不论地位和年龄。用于男性,翻成中文就是先生。泥棒桑,可以翻作小偷先生,当然带有揶揄、玩笑的口气。

在名字后面不加任何语尾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特别亲近的人,可以直呼其名,对方也不会有任何误解。另外就是死刑犯。就连嫌疑犯,称某某“容疑者”也被认为是“准敬称”。

日语里,按“目上”、“目下”来判断如何称呼对方。非常直观,你要仰视的人,就是“目上”,反过来是“目下”。“先辈”看“后辈”就是“目下”。日本的“辈”也与中国的不同。不是辈分,而是你进入这个团体的先后。

比如,刚进一家公司上班,与其他同职级的老员工相比,尽管你可能经验更多、年龄更大,但是,他比你早踏进公司一步,就是你的前辈,你称他就得名字加上“桑”,他则可以“君”。

瞭望智库:看来,我这名字天生就比别人低一个辈分。

马挺:在不同环境,对不同的对象, 用不同的“敬语”、“敬称”,是日语的一大难点。很多日本人也弄不清楚,常常出错,甚至用反了。

对我的男学生,我都可以叫“某某君”。但我至今脑子里的“君”,还是中国的“君”,用日语叫学生叫不习惯。好在我基本上都用中文发音称呼他们。直呼其名,什么也不加,按中国学校的习惯。

4

被非礼说明自己有魅力

瞭望智库:在您的新书《马话日本》书中还提到,公交车上性骚扰比较频繁,日本人真的那么好色吗?

马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说日本人不色,肯定不对,说特别色吧,我看也不至于。问题就在于“色”的概念。

在中国,形容人“色”是带有贬义的,而在日本就不一定。

比如,你跟一个女孩说,你越来越色相了。这里“色”并不是说她越来越“好色”,而是越来越有女人的味道了。说“你有一对色眼”,在日本,这都是赞扬之词。

另外,日本人认为“色欲”是正当欲望,对“好色”的认识与其他国家区别很大。在中国和韩国的“慰安妇”问题上,日本人心底里认为是无可厚非的——军队里几乎都是男人,上战场送死,再不给他们准备条件解决生理需求,那就太可怜了。

当时的日本社会和军队不认为“慰安妇”是一件坏事情,甚至有日本女人自愿去做这个的。为了要殖民战争做贡献,也有的日本女孩子到娼馆去,把自己的第一次卖了之后,再把钱投在战争捐款箱里的。

为什么后来日本与中韩两国在“慰安妇”问题上出现这么大的分歧呢?因为日本人不觉得自己干了坏事,又不愿承认,那个历史时期他们的道德标准还与国际上有那么大差距。所以只好硬说,政府没有参与这种事情。

[责编: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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