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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农民不简单 种地还要“持证上岗”

2018-03-06 10:23:46  [来源:环球时报]

2月24日,预计参观者超过60万人次的国际知名农业博览会——第55届法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在巴黎开幕。去年以总统候选人身份出巡却遭遇农民鸡蛋袭击的法国总统马克龙,今年在出席时又遭遇部分农民嘘声,但他却在博览会停留了一整天,以示对农业的重视。而在上月底,法国政府又提出法律草案,不惜直接制定农产品销售“价格线”,毫不掩饰地干预市场,以保障农民收入,保证农业生产能力。


2月24日,在巴黎举行的法国国际农业博览会上,一对父女在与小牛互动。(张雪飞 摄)

政府制定农产品“价格线”

去年的鸡蛋袭击和今年的现场嘘声,没能阻止法国总统表达对农业重视的意愿,马克龙今年在法国农博会上打破了此前奥朗德停留10个小时的记录,并且要求在会展期间,每天至少有一名部长级高官出席农博会。

今年1月底,法国农业部在内阁会议上提交了《实现农业领域商业关系平衡及健康和可持续食品法案》。在标榜自由市场经济的欧洲,法国拟将出台的新法案对农产品却“明目张胆”地直接政府定价,甚至连商家销售农产品时“买一送一”也将被禁止,这似乎让人匪夷所思。政府官员对此的解释是:“尽管存在竞争力问题,但政府不质疑法国农业的特殊性。”

法国农业部网站上的公开信息显示,在法案提交前,法国政府在2017年7月20日至12月21日进行了长达5个月的调研,组织和农业相关的各利益团体进行磋商讨论,并听取民众建议。

农业部长在对外公开解读这一法案时说,法案第一要旨是改善农业和食品领域的商业关系平衡,保证食品供应。这需要维持农业生产能力,让农民能够获得公正的补偿,避免让农民们干瘪的钱袋子为卖场巨头们漂亮的财务报表买单。

新法案将以生产成本为基础,重建农产品收购定价机制。买卖合同将由农民提出,而不再是购买方提供。如果实现,这将颠覆过往的定价模式。

近年来,法国农民收入增长困难。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16年法国人均收入38720欧元。然而据法国农业社会保险互助社介绍,一半以上的农民月收入不到354欧元,而且这一比例比2015年提高了五分之一,农民收入下滑明显。2016年上半年该社预防自杀部门接到的求助电话数量同比增长超过50%。

法国农业经营者工会全国联合会(FNSEA)反映,法国农民的困难,除了经济危机导致购买力疲软、生产成本居高不下等,还因为一些大卖场巨头为抢夺市场,大打价格战。

为此,法案制定了两条“价格线”,违者将予以重罚。

一是“促销价格线”:农产品促销价格不得低于原价的34%,防止过度促销贱卖农产品。而且促销产品的数量不得超出年销量的四分之一。

二是“亏本转卖线”:商家销售农产品时,价格必须至少高出农产品收购价10%。这是为了避免农产品“丰产不丰收”。

在博览会开幕前,马克龙邀请了法国700名年轻农民造访爱丽舍宫,并发表有关农业改革发展的讲话,宣布将为年轻农民拨出一笔10亿欧元的借贷资金,同时将控制外国资本购买法国农业用地。

振兴乡村政策持续不断

二战之前,法国一直是欧洲地区的农业落后国家。二战后,法国通过持续不断的乡村振兴政策,其中包括“乡村复兴区”等分类分区分阶段规划建设,在短短数十年间迅速跃升为欧盟第一农业强国。其农产品出口一度是法国外贸顺差的主要来源。

截至2015年,法国农业用地面积287269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52%;农村人口1364万人,这一数字从1990年起一直下降,如今占全国总人口的21%。记者近期在法国传统农业区布列塔尼卡莱镇采访,该镇曾是布列塔尼的农业核心区,但近两年经济颓靡。即便如此,记者看到的仍是一派山青水秀、建筑有序、干净整洁、清新自然的优美田园风光景象。

法国乡村政策的特点,一是阶段性、连续性明显,呈现出递进式的政策指向。欧盟农业研究员翁芳芳说,法国的乡村政策大致可以分为几个阶段:1945年到1967年,推进农业现代化,提高生产力;1967年到1982年,重点建设基础设施,设立全国农村再生基金(FIDAR),投资道路、铁路等设施建设;1982年到1996年,推进各大省区个性化、特色化农业发展;1996年后,推动乡村振兴计划,发展旅游,提出追求“卓越乡村”。

二是注意区域平衡。法国曾专门出台一项国土开发政策,以解决三个不平衡问题。其一是巴黎和外省之间的不平衡。为此,国家指定很多大城市为“平衡的大都市”,以针对巴黎进行平衡;其二是城乡之间的对立失衡。政府对此采取了工业化补偿等措施,法国图卢兹和波尔多附近的阿基坦大区的航空谷就是这一措施的结果。其三是东部城市化、工业化和西部农村之间的鸿沟。对此,政府让一些企业去西部建立工厂,并通过交通基础设施国家计划(SNIT)来发展交通。

三是分类分区,政府财政对薄弱地区大力支持。“法国1996年建立了1.2万个乡村复兴区,然后为这些复兴区提供扶持政策,比如豁免雇主的社保金和税收、进行财政补贴、放宽一些政策限制和鼓励跨社区跨市镇发展等。这让法国的乡村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翁芳芳说。

农业教育层次多生源广

在法国,农民的教育受到超乎寻常的重视,去年法国农业部的财政预算有三分之一用在了教育上。持续数十年的全力经营,法国建立了多层次、多元化的农民教育和再教育体系。农业高等教育学生40年间翻了三倍,并且生源越来越多样化。这让法国乡村发展“不缺人、不少智”。

经过数十年持续不断的完善,法国农民教育呈现出多个特点:一、想当农民需“持证上岗”。在中国,民间常说的话就是“什么都干不了,回家种地去吧”。然而在法国,要想从事农业经营农场,必须先要获得农业专业证书,否则连当农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证书的获得,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正在上学的学生或者已经毕业的人员可以通过集中学习或者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的方式,参加农业职业中专和技术高中学习获得;已在农场工作超过3年的,可索取政府专门机构提供的相关材料并且通过考试而获得相关农业文凭认证。

二、农业学校和农业培训点众多。法国农业部网站提供的资料显示,2017学年法国全国有806个农业教育机构,371个学徒培训点,495个成人教育培训点。

三、“农学生”补贴高,生源多,数量多。法国政府为每个学农的学生提供大量补助。据法国农业部介绍,其2017年投入农业教育的资金约17亿欧元,占预算的三分之一,其中11亿欧元用于发放补贴、奖学金等等。在公立学校,农业部对每个农业专业的中学生投入近9500欧元,而攻读工程师、园林设计师或兽医专业文凭的学生则每人平均投入1.44万欧元。

这使得农业教育在法国越来越受欢迎。法国农业部提供的数据显示,1975年到2015年间,学习农业的学生增长了近70%,农学、兽医、园林等农业高等教育的学生几乎翻了三倍。来自农民或是涉农机构的员工家庭的学生比例,也从1985年的40%降至如今的10%。截至2017学年,包括中学生、大学生、学徒、实习生和接受成人教育的实习生五类学生在内,法国学农的学生超过46万人。

四、注重满足不同层次需求和从业后的再教育。法国农业教育体系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负责提供基础教育和专业技术培训,另一部分则专门从事农业高等教育。在法国,无论是年轻学生还是成年人,只要对农业学习感兴趣或想从事农业行业,都完全不用为找不到接受农业教育或培训的机会而发愁。

在国内,从业后的再教育相对难度较高,农业教育主要以院校教育为主。然而在法国2017年的46万农学生中,继续教育的学生达25.04万人,占比超过一半。

[责编: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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