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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编制啥也不是!东北年轻人很无奈

2017-08-24 09:39:59  [来源:瞭望智库]

一家媒体报道说,在东北,大学生毕业后最大的人生规划就是“吃上公家饭”。有人考了9次公务员,有人花了大钱“打通关系”,有人放弃民企的高薪,有人争破头只为一个扫大街的事业编制。他们坚信,“没有编制,你什么也不是”。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半月谈”(ID:banyuetan-weixin)。

看到这则新闻(下方有原文),唏嘘之余,隐约看到“年轻人该不该去体制内”的困惑。然而,当“体制”和区域发展关联在一起,问题就变得不简单了。

如果说对于市场经济发达地区的年轻人来说,到什么性质的单位工作,关系到个人价值观、发展定位的自由选择的话,那么东北年轻人的选择区间可能很狭窄。

在哈工大举办的一场招聘会上,大部分参会私营企业来自外地,如果不离开家乡,毕业生还有不一样的选择吗?

市场经济特别是民营经济发展不健全,去留体制内就是个伪命题。

谁都有权追求舒适的环境,现实中,如果一份“体制内工作”给人充分的保障感、提供体面的生活,而“体制外”看不到远大的前景,就别怪求职者“趋利避害”。

在创投领域,有一个常用名词叫“试错成本”。在“编制”成为香饽饽的地方,年轻人的试错成本往往更高。

江浙沪的淘宝青年可以不停尝试新的产品,创造新的需求,直到成功与市场对接,但在东北,错过编制可能意味着错过很多机会,放弃编制又意味着独自面对未知的未来。

编制给人以安全感,归根结底还在于市场不够强大,不足以在一次失败以后,为年轻人缓解社会和周边的压力,提供更多的尝试机会。

其实,东北人并不懒,一旦有适合自身的新业态,他们也会抓住机遇,趁势追击。比如,网络主播就有很多东北人,说东北人占领直播业半壁江山并不为过。不过,网络直播终究是特殊的业态,它突破了地域的限制,因此也不会“水土不服”。

人们更关心的是:更多的实体民营经济能否在东北落地生根?东北能否搭上轰轰烈烈的创投热潮的班车?

众所周知,北京、长三角和珠三角是传统上创业的“三极”,但近年来诸如成都、贵阳、郑州等中西部地区,也发展出了各具特色的创新型产业。东北区位条件并不差,岂能在这场竞争中落伍?

与东北青年在本地求职追求编制相对照的是,迁徙到外地的东北年轻人,展示出强劲的活力和潜力。很多一线城市和“准一线城市”都能看到东北人奋斗的身影,以至于给人造成了东北年轻人流失的错觉。

据国家发改委的调研,东北地区并不是人口净流出最突出的地区。不过,有一个猜想值得更细致的观察——

东北最优秀的年轻人去了哪里?他们是留在本地守着一份编制,还是更愿意到外面闯一闯?

当稳定的编制内工作成为一种集体追求,还可能导致“吃螃蟹者”成为异类。“既得利益者”能不能脱离自身利益格局,为变革让出一点空间,才是推陈出新的关键。

与其抱怨体制,不如改变人的因素,人变了,体制自然会朝更好的方向前行。如果每个人都沿着僵化的路线,发展格局就可能越来越板结。

追求编制,本身并没有错,一个环境让编制成为最好的甚至唯一的选择,才是问题。

东北要有更大的胸怀,容纳下年轻人的理想和抱负。期待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重现生机。

相关新闻:东北青年们的入职选择

部分年轻的东北人离开校园后,有人考了9次公务员,有人花了大钱“打通关系”,有人放弃民企的高薪,有人争破头只为一个扫大街的事业编。他们相信“面试一定要找人”、“私企都容易倒”,他们毕业后最大的人生规划就是“吃上公家饭”。因为,“没有编制,你什么都不是”。

在得知自己被天津市某区交通局录取的消息后,性格内向、被朋友看来甚至有点木讷的吴天君在QQ动态上写道,“自己的世界终于又打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重回大地。”

从2009年大学毕业后,吴天君共参加了9次公务员、国企和事业单位笔试、面试。

其中,为了能通过老家吉林省抚松县的一家事业单位面试,他的父亲动用家庭的存款和向“铁哥们”借款等方式共筹得20万来试图“打通”关系,但也以失败告终。

为进入“体制”,吴天君的邻居张静,在拿到辽宁省某师范院校硕士毕业证书5个月后则选择继续等待。

执着于进入体制的,并不只有东北人。图为江苏省公务员考试前,一名考生举着准考证进入考场。

政治学专业出身的她把这5个月来找工作以及实习经历戏谑为霍布斯式的“战争状态”——“霍布斯总结,人类的初始人性中会因为三件事情而进入战争状态:得利、安全以及名誉。”

这场进入体制内的“闯关游戏”,竞争者就像一个个争夺城墙上那支鲜红的旗帜的战士,只有踏着敌人的尸体,几个手持旗帜的人才是胜利者。

2016年12月26日,21世纪经济研究院发布了《2016年投资环境指数报告》,粤苏鲁浙闽位居投资环境前五位,而东北地区是四大板块中投资环境最差的一个。

投资环境落后的十个地区中,东三省占了两席,黑龙江则排倒数第一。

一项针对我国七大地区营商环境的调查显示,在2001-2011年期间,曾在东北开展投资或有实际经营的外地企业中,有66.4%的企业“已停止在东北地区经营”或“在未来5年内有离开意愿”。

随着东北经济的停滞与民营经济的不振,留给东北年轻人的选择并不多。除了到外地寻找机会以外,吃“公家饭”便成了很多年轻人的人生规划。

2016年7月2日,辽宁沈阳,一公务员考试面试考点外排起长龙。

1

“没有编制,你什么都不是”

“想做这一行,先准备20万”

关于父母对自己进入“体制”的期望,张静提高自己的音量说出四个字:“相当建议”。张静的父母在吉林抚松县的泉阳镇国有农场里承包土地,种人参。

但随着这几年价格下跌及假人参对市场的冲击,张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如前。近几年,她的家人和亲戚去往东北经济较好的大连寻求工作机会。

相对于农场收入的不稳定性,“父母希望我能成为教师或者公务员,有个稳定的工作,不用为失业下岗啥的担心。”

2016年11月的“国考”报名,张静选择了沈阳海关办公综合岗位,367人报名,招录2人。“实话说没有底,有种为了报考而报考,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2017年春季省考。”

而即使是竞争相对较小的吉林省省考,2016年的公务员考试人数也再创新高,报考总人数达到5789人。

张静两次被“善意提醒”需要找关系。

“在前往大连甘井子区(教师招考)报名现场,一个教育局内部的阿姨跟我说,如果你笔试过了,面试一定、一定要找人。”

更早时候,在2009年高中毕业前的一节政治课上,老师在课堂上直接聊到,如果想在大连经济开发区高中当老师的话,你得准备20万元,“20万非常值。”张静还记得当时政治老师说话时带着一种不容分辩的表情。

张静的男友,正在攻读马克思主义哲学博士的刘建林对她进入“体制”的目标表示理解,在老家辽宁鞍山海城一个偏远乡村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没有编制,你什么都不是。”

刘建林是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位博士生。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村邻们对他家表示了短暂的敬意和礼貌。但因父亲的一次意外受伤,他发现,“在乡下,没有关系,你就是被欺负的命。”

刘的父亲没有正式工作,常年做建筑工地小工,只有9月农忙时才在家收玉米。2015年冬天,刘的父亲在邻居家的自建房楼顶砌砖时不慎摔下,左脚粉碎性骨折。在海城市医院和鞍山市动手术和休养的这近半年时间,花费了近2万块钱。刘建林希望那家雇主能进行赔偿,但遭到拒绝。

无奈之下,他把雇主告上了法院,最后判决也是民事调解。“开庭前,律师提出治疗费和误工费10万元的请求,但最后他连一分钱都还是不给。”刘建林很是无奈,“私下协商,他不拿,你完全没办法。”“要想改变命运,我只有希望自己进入大学任教这条路,让自己身板硬起来。”他说道。

2

只要有实权,副科级也受尊敬

在等待和准备公考的日子里,张静在某教育培训机构做面试助教,在没有单独排课的情况下,公司没有提供合同、零薪水,“当模拟面试老师的助理,我可以学习面试技巧,平时还有时间备考。”

随着“公考”临近,培训机构的工作量加大,张静经常早上6点起来,花一个小时去单位,晚上7点才能下班,“挺遭罪的,大冬天还冷。”据多家媒体报道,如今公务员考试培训市场产值保守估计在十多亿元。

忙于备考的学生

主营出国留学考试培训的新东方,也在2006年创立了公务员考试培训中心。2016年6月刚毕业那会儿,大连文都教育集团给张静提供了考研政治老师的工作机会,但还是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学校的商业气息太重。

26岁的张静和男朋友刘建林展望未来的生活。刘建林正努力读完博士后留在大学任教。在三次教师招考、一次省考失败之后,张静也并没有打算放弃,即使她现在只能借住在刘建林的博士宿舍里,“等到他也毕业,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家。”

一位不愿具名的市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在实权部门,他尽管只是一名普通的副科级,但找他办事的人接连不断,且态度礼貌和蔼,“平时,东北大爷估计没两句就开始说粗话了”。

“体制内的工作稳定、受人尊敬,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要进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上述市政工作人员说道。

3

放弃百度高薪职位

有编制扫大街也行

宋纯政的老家在哈尔滨东边的一个郊县,距离市中心有100多公里。

有时候,结束市政府“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安排后,周末,他还会回老家帮忙照看母亲的水果摊点。“冬天,你在哈尔滨室外摆摊一整天,全身都是麻的。”他对各种水果蔬菜的品种和质量了然于心,在与供货商的通话中头头是道。

作为一个普通铁路工人的孩子,现在所有邻居都知道他在市政府上班。如今,他在哈尔滨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工作,做着掌管“铁饭碗”的工作,而单位里还有好些没有编制的同事也在做着和编制问题挂钩的工作。

宋纯政52岁的父亲做了一辈子的铁路一线职工,在铁路工务段的老宋负责铁路路轨、铁路线路改造和维护维修的工作。

在行将退休的年纪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坐着市政府的接驳车上下班,“我挺为自己儿子的工作感到自豪。坐办公室,他不用再像我这么辛苦了。”宋的父亲说道。

老宋说自己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国家的铁路事业,对于儿子的工作,他认为是一种传承,“现在,我把儿子也交给了国家。”

宋纯政本有机会在哈尔滨百度公司工作,拥有现在两倍的薪水。“百度哈尔滨公司类似于营销和推广的企业,薪水高一点,但总觉得不稳定,兴许哪一天工作就黄了。我毕业前获得政府工作机会,这是我和我爸都接受的第一选择。”

2012年11月,在宋纯政大四那年,关于哈尔滨招有“事业编制环卫工”的新闻热炒网络。

哈尔滨市招聘457个清洁工引来1万余人报名,其中近三千人拥有本科学历,25人拥有统招硕士研究生学历。“事业编制”是他们趋之若鹜的根本原因。

[责编: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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